雪松:故事村里听故事,我是雪松。
上一回说到县官夫人机智断案,让有情人终成眷属,张成浪子回头改过自新,夫妻俩过上幸福生活。这一回我们来说两个实诚人有好报的故事。故事都来源于耿村故事家张才才。为拜师学艺,小伙经历几多艰难险阻?面对两难处境,他如何作出最终选择?人心不足蛇吞象,大财主因为贪婪落得个怎样的结局?
接下来,我们跟随藁城区文化馆副馆长、藁城区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李倩走进今天的故事。
李倩:从前,有个老石匠,为人忠厚老实,手艺又不赖。唯一缺陷是他这么好的手艺,连一个称心的徒弟也没有。很多人想跟他学,他一个也没看上眼。
这天,老石匠家来了个叫石成的小伙子。小伙子长得挺好看,也机灵,他愿意跟着老石匠学艺,老石匠也挺满意他,就是不言声。
小伙子冲着老石匠一抱拳说:“老师傅,俺想拜你为师,你收了俺这徒弟吧。”说着就给老石匠跪下。
老石匠实在没法,说:“收你这个徒弟也行,我说什么你得听什么,别管多难的事,你都得听我的,要不我不收你。”
“师傅只管吩咐,我一定听师傅的话。”
就这样,老石匠收下石成为徒。
第二天,老石匠对石成说:“我收你是收了,你得给我办点事。”
“师傅,你说办什么事吧,我一定尽心去办。”
“我这把年纪了,手艺也没地方传,也没有个称心的人,我收了你这个徒弟,就想把手艺全传给你,我让你给我办三件事。”
“哪三件事?”
“我干活时,刮风不能干,下雨不能干,热了有火不能干,你盘算着把这三件事给我办了。怎么才能没有风,没有水,没有火了。”
“这上哪去办?”
“在很远很远的一个森林里有一个仙人,他能办这三件事。”
听了师傅的话,石成就收拾收拾,打点好行装告别师傅去办那三件事。他一边走,一边打听,吃野菜,住山洞,脚上的血泡一个挨一个,不知道走了多少天,多少路,连个森林的影都没有看到。
这一天,他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大海边。这下石成可发了愁,大海一眼看不到边,连个船和人影都看不到。正在石成发急的时候,从海里钻出一条龙来,这条龙游到石成跟前问:“你去干什么呀?”石成就对龙说:“我要到很远很远的大森林里找一个仙人,有点难事想请他帮忙。”
龙说:“要是那么回事,我把你带过去吧。”石成就骑到龙身上,让龙把它驮过海去到了对岸。石成对龙说:“你对我这么好,以后我该怎么报答你呢?”龙说:“这说不上报答,你不是到森林里找仙人吗?我也托你问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,你说吧,我一定给你问。”
“我在水里游了一千年了,不能降雨,你替我问问仙人,我什么时候能降雨行善?”
“这好说,我一定替你问好。”
石成告辞了龙,继续赶路找仙人去了。走着走着,石成又来到一座大山脚下。大山高得看不到顶,坡又陡,他正着急没法翻过去,一只凤凰朝他走过来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去呀?”
“我要到好远好远的森林里找一个仙人,求他帮我办点事。”
“我把你背过去吧。”凤凰把石成背在身上飞过了山。
石成说:“我怎么报答你?”
“说不上报答,你替我向仙人问问,我什么时候能腾云驾雾?”
“沾,我一定替你问问。”
石成就又告别了凤凰,朝大森林走去。
又不知道走了多久,只见前面着了火,走近一看,原来是一片火海。这下可犯了难,这么大的火非烧死不可。他正愁没法子时,一只麒麟跑过来问他:“你发啥愁?是不是过不去了?”
石成说:“可不是,我去找一个仙人帮我办点事,你能驮我过去吗?”
“过来吧,我驮你过这火海。”
麒麟把石成驮过火海后石成说:“我怎么报答你?”
“你就替我问问老仙人,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火海到陆地上生活。”
“行,我一定替你问问。”
告别了麒麟,石成不顾脚痛肚子饿,一心意找仙人。这天走着走着,真的看见前面有个森林,他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两个跟头。正在这时过来一个白胡子老头。石成猜想,这一定是师傅说的那个老仙人了,他扑通跪到白胡子老头脚下。白胡子老头见一个破衣烂衫的人跪着不起就说:“你这人,跪在下边干什么不起来?”
石成磕头跟捣蒜一样说:“俺走了不知多少路,经了不知多少难才找到老仙人,求老仙人指点指点。”
白胡子老头一捋胡子说:“求我也行,不过你只能说三件事,多一件也不答应。”
雪松:老仙人的话可让石成犯了难,要是替大龙、凤凰和麒麟问了那三个问题,自己就不能拜师学艺了,可要是问了师傅嘱咐的问题,自己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吗?思来想去,石成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?咱们待会接着说。
故事张口就来,智慧无处不在。《耿村民间故事》,李倩主讲,精彩继续。
李倩:石成左思右想琢磨着,老仙人不耐烦了,说:“你这小伙子,大老远来了是不想问事了吗?”石成把心一横,就把大龙、凤凰、麒麟托付的事给老仙人说了。老仙人一件一件给他说,刚一说完,就不见了人。
石成离开森林往回走。他来到火海边上,麒麟正在那里等着他。
“你替我问了吗?”
“问了。你一往地上走脚掌就疼是吗?”
“是,是。”
“你那脚掌里有一个肉刺,你使劲把它甩出来就行了。”
麒麟使劲一甩,就甩出一个物件,他们走过去一看不是肉刺,是一个黄色的竹片。麒麟捡起那个竹片递给石成说:“我什么也没有,就把这个竹片送给你做个纪念吧。”石成收下竹片继续往回走。
他来到大山下,凤凰也在那里等着他。凤凰说:“你给我问了吗?”
石成说:“问了,你想腾云驾雾时是不是觉得尾巴根飞不起来?”
“是是是,那尾巴根要多沉有多沉。”
“那是一块垂骨肉,你使劲把它啄下来就行了。”
凤凰一听,回过头去用力一啄就啄了下来,一看哪是什么垂骨肉,是一块雪白雪白的竹片。凤凰说:“我也没有别的好物件,你收下这个竹片吧,说不定能有用。”石成接过竹片告别凤凰,又来到海边上。
龙正在海边上等着他,见石成回来了,抬起头说:“你替我问了没有?”
石成说:“问了,你想下雨时,总觉得嘴里喷不出来是不是?”
“对、对、对。”
“那是你嘴里有一个夹嗓骨,你使劲把那物件咳嗽出来就能下雨了。”
龙抬起头,使劲一咳嗽,一个物件就从嘴里喷出来了。石成拿起来一看,哪是什么夹嗓骨,是一片绿竹片。龙说:“我没什么送你的,你就收下这块绿竹片吧。”石成收下绿竹片告别了龙回家找师傅去了。
回到家见了老石匠,石成扑通跪下来说:“俺没有给你办好那事,师傅任打任罚随便吧,徒弟知罪。”他就从头至尾把事跟师傅说了一遍,又把那三片竹子交给师傅,磕了几个头起身要走。
老石匠拦住他说:“徒弟别走。”他就弄来盆水,点着堆火对石成说:“徒弟,你看。”他把黄竹往火里一扔,那火就灭了,又把白竹拿出来一扔,风立刻就停了,石匠又把绿竹扔到水里,盆里的水马上干了。
老石匠回到屋里,拿出把锤子和一只钎子交给石成说:“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,我会把我的手艺一点不落地传给你。”
石成接过锤子和钎子,跪到地上给师傅磕头谢恩。从这以后,石成一心一意跟石匠学艺,不久,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石匠。
雪松:石成这人确实实诚,所以才经受住考验,如愿拜师。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同样是个实诚人,他就是打渔的张老贵。在这个老实巴交的渔夫身上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?
李倩:老早老早以前,有个打渔的叫张老贵,老两口守着个小子过日子。虽说紧巴点,和和睦睦过得挺好。
谁知道孩子长到十五岁,他娘得个急病死了。眼瞅着放了三天,没钱埋人,张老贵没了办法,就去找本村财主吕不良借。
没想到,吕不良今儿个特别好说话,听了张老贵说了来意,就说:“行喽,你借多少?”
“就借三石米。”
张老贵回去把人埋了,领着孩子还是打渔。爷俩想勒紧裤腰带把债还上。这年偏巧走背运,河里的鱼特别少,爷俩打的鱼卖了刚够糊嘴,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还账。
说话三年过去了,那三石米连本带利成了六石。吕不良天天要账,还发出话来:三天以内,张老贵要是再还不上,就叫他小子去吕家扛活抵账。
我的天!三石米的账,三年都没还清,这会儿叫三天还了,这不是成心要我的老命?张老贵可发了大急。
发急顶什么用?张老贵就领着小子出去打渔。一天过去了,什么也没捞上。第二天更干净,连个鱼草都没捞上。第三天头上,没别的法,爷俩又去打渔。打着打着,起了大风,刮得河里的浪头一个接一个,别说打渔了,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住,他们就撑着小船紧往岸上划。
风呼呼地刮,转眼半天工夫过去了,急得张老贵一个劲地捶胸跺脚。风刚显小,张老贵就催小子:“风小了,咱再打打看。”
就在这工夫,水里闪出一道金光,紧接着冒出一只金闪闪的螃蟹,朝他们游过来问:“刚才我出来,看见你啼哭,到底怎么了?”
一提这,张老贵鼻子又酸了:“那年没了孩子他娘,人埋不了,就借了吕不良三石米。三年了,越滚越多成了六石。这两天,吕不良天天逼账,还发了话,要是还不了,要拿我的小子去抵账。我急得没法,就为这发愁。”
螃蟹说:“你别发急了,这事好办。今天是八月十五,等月亮升上来,你到河边等我,我有法儿。”说完,又一道金光走了。
张老贵回家寻思了半天,半信半疑,最后还是决定去试试。
雪松:这只金光闪闪的螃蟹究竟有什么神通?张老贵父子的命运会因此发生怎样的改变?月亮上面模模糊糊的黑色阴影到底是什么呢?
李倩:天刚一擦黑,张老贵就去了河边。等呀等呀,月亮总算出来了,这时候螃蟹来了,到岸上就地一滚,变了匹大白马,对张老贵说:“月亮上有棵摇钱树,我驮你上去折根树枝,回来埋在你家院里,冲着月亮一摇,就有金子银子了。不过有一样,到了上头,你去折树枝,我围着摇钱树转,转够三圈了你就下来骑着我走。要不,你就下不来了。”
张老贵记住了,白马驮起他就走。风呼呼地响着,天上的星星不时从身边闪过,马驮着他越飞越高,越飞越高,不一会儿,就飞到了月亮上。
到了月亮上,张老贵拣了个最小的树枝就折,马围着摇钱树转了三遭,他把树枝折下来,马驮着他就回来了。
回到河边,马变成了螃蟹,对张老贵说:“你这人挺实诚,以后要是有了什么事,在这儿喊我三声就行了。”
张老贵谢过螃蟹回了家,照螃蟹说的把树枝埋在地上,冲着月亮一摇,地上净白花花的银子,黄澄澄的金子。爷儿俩这才喜喜欢欢地睡了。
第二天,除了还吕不良的账,张老贵用剩下的银子买了点吃的穿的,还把房子修了修。爷俩去了心病,做起活来心里舒妥。他们还是天天打渔,小日子过得挺好。
吕不良可犯了疑惑:张老贵走了什么好运?咋能有这么多银子?
他三天两头往张家跑,把腿跑细了一圈也没看出个门道来。这天他阴着个脸说:“张老贵,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?你不该去偷我的银子!”
一下子把张老贵说了个眼直:“我多会儿偷了你的银子?”
“没偷?你哪来那么多银子?要不说实话咱就打官司。”
这一说可把张老贵吓得不轻,长这么大官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。人都说官是变色虎,老虎就够吓人了,还变色,张老贵一害怕,只好说了实话。
吕不良的脑瓜子摇得跟波浪鼓似的,连声说:“我不信我不信,你净胡说八道。今儿个又是十五,你摇点银子出来给我看看。要是摇不出来,咱还去见官。”
张老贵没办法,只好答应下来。
故事村里听故事,苦辣酸甜品人生。《耿村民间故事》,李倩主讲,精彩继续。
李倩:天还不黑,吕不良就来了。等呀等呀,月亮不紧不慢地露了头。又等了老大工夫,月亮到了半天空,张老贵从柜子里拿出小树枝,到院子里埋了半截。老贵先冲着月亮拜了三拜,轻轻摇了摇小树枝,地上立时落了白花花的银子。张老贵就说:“吕员外,我老汉没说瞎话吧?”
吕不良看得眼里都长出手来了。他琢磨着:这么一小段树枝竟能摇出一堆银子来,要是一个大树枝,还不摇座金山银山?想到这,他吓唬张老贵:“你再领我去看看螃蟹,要是没有,那就是你变着法偷我的银子,我还告你。”
张老贵就领着他去了。到河岸上,张老贵连喊三声,只见河面上金光闪过,凫出了螃蟹,螃蟹问:“深更半夜的,有什么事?”
“你指点我得了银子,吕不良不信,非要见见你,要是见不到你,就说我偷了他的银子,要告官。”
螃蟹对吕不良说:“不是张老贵偷了你的银子。月亮上有棵摇钱树,是我驮他上天折了根树枝叫他得的银子。”
吕不良一听是真的,就抹眼擦泪地闹腾开了:“我家失了天火,日子都没法过了,求求你也驮着我去折一枝吧。”
吕不良这一哭,哭得螃蟹心眼活动了,就又变了个大白马叫吕不良骑上,临走再三嘱咐:“我转够三遭,你折了就赶紧下来。”
说话间,螃蟹驮着吕不良飞上了月亮。吕不良一瞅,哈!这么大个摇钱树,少说也几搂粗,要是搬到家里该多好呀!心里直笑话张老贵傻,不晓得折个大股的。他摇晃摇晃,树不动弹,就瞅准一股最大的去折,可不管怎样就是折不下来。
这工夫,白马围着摇钱树转够了三遭,催他他不走,大白马只好自己飞走了。吕不良扒着树枝打着滴溜,不敢撒手,怕掉下来摔死。就这样,吕不良留在了月亮上。
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辈儿,直到这会儿,每到十五月亮圆的时候,月亮上头还有个黑糊糊的人影,扒着摇钱树打滴溜呢。这人就是贪心的吕不良。
雪松:这一回说到老石匠摆出难题考验年轻徒弟,张老贵奔赴月宫折摇钱树枝。在耿村民间故事里,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下一回要说的故事是《花灯奇案》,富家小姐梦莲为何被逼得只能自杀?只不过是看了一场花灯,为何引发一连串的意外?故事村里故事多,咱们下回接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