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松:故事村里听故事,我是雪松。
上一回说到祖孙三代人过年比美的故事,这一回我们来讲讲并蒂莲和聚宝盆的故事,两个故事都来源于耿村故事家王玉田。两小无猜的有情人为何最终化身并蒂莲?能生出无数金银财宝的聚宝盆,又为什么给人带来无尽烦恼?
接下来,我们跟随藁城区文化馆副馆长、藁城区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李倩走进今天的故事。
李倩:从前有两个朋友,一个叫张忠厚,一个叫王高升,他们从小在一起读书,非常要好,又都是财主。这一年,二人同去赶考,王高升考中,得了个知县,张忠厚没有考上,回了家。
转眼,两个朋友都成了家。这天,王高升带了夫人去看张忠厚,张忠厚一家又是沏茶,又是倒水。王家夫妇都非常高兴。在谈天时,王高升总觉得自己得了官位,不免有点傲气。张忠厚觉得自己没考中,也有点小看自己。
这时正是夏天,晌午吃了饭,两个夫人就回绣房里歇着。王夫人醒来,就对张夫人说:“刚才我做一个怪梦,梦见送子娘娘给我家送来一个小孩,不知是男是女,说这孩子将来是个贵人。”张夫人一听说:“怪呀!怎么我刚才也做了这样一个梦?”
两个夫人就去书房找他们的丈夫,把这事儿一说,两家人都挺高兴。王夫人就说:“两人都做一样的梦,一定是件好事,这样吧,咱们将来如果都生了男孩,就让他们拜干兄弟,如果都是女孩,就让她们拜成干姐妹。如果是一男一女,就叫他们成亲。”
张忠厚夫妻一听高兴呀,马上就答应了。可是王高升心里不痛快,他想:如果我家生了男孩,娶他家的女孩也就算了,我家要是生了女孩,嫁给他家,岂不有点委屈?可他只是这么想,也没说出口。
到了冬天,树都落了叶,王高升家的后花园里,忽然开了一树桃花,红艳艳的,好看得很,三里五乡都觉得是件怪事。又巧了,张忠厚家的后花园也开了一树梨花,雪白,也挺好看,一时也在三里五乡传开。当天晚上两家夫人同时生了孩子,张家生了个公子,王家生了个小姐。两家通了信,认为两个孩子有缘份,就择了吉日,送了婚帖,订了亲。
一晃十好几年过去了,张家公子长得个子高大,又聪明又好学,经常练习武艺。王家小姐长得更是眉清目秀,胜过仙女,又聪明又孝顺,琴棋书画,描鱼绣花,没有不会的。小时候,两家父母经常来往,小姐和公子经常在一起玩,很聊得来。慢慢地长大了,又知道两人订亲的事,就互相回避起来,但关系更好了。
到了十八岁,该过门了,王高升觉得自家的门第比张家高,想把女儿嫁给比自己大的官,好向上巴结。他没表露出来,就是不提结亲的事。
张忠厚是个耿直人,有个地方恶霸,仗着是宰相的小舅子横行霸道,张忠厚就告了这个恶霸一状,可是人家有后台,县官打了张忠厚四十大板撵回家去。张忠心中憋屈,不几天就给气死了。张夫人一见丈夫死了,不久也急死了。恰巧又遇上天灾,地里的粮食打不了多少,只剩下张公子一个人,家里也穷了。
雪松:原本是两小无猜,门当户对,谁成想造化弄人,张家转眼就散了架,只剩下张公子一个独苗。那么,原本就想悔婚的王高升,还会把女儿嫁给张公子吗?
李倩:王高升本来就对张忠厚的做法不满了,怕他得罪了上边,连累了自己。他知道张忠厚的脾气,又不敢阻拦。后来见人都死了,没有人情了,结亲的事更不提了。
王小姐知道了张家的事,非常着急,希望爹爹能让张公子来自家避难。见爹不说话,就去找她母亲,说:“娘,我已经许配了张家,迟早也是张家的人,现在他家有了难,就让他先来咱家学习,将来求个功名,女儿一生也有个着落。”王夫人一听女儿说得有理,就去找王高升。
王高升一听,说:“不行,张家得罪了朝廷,现在家里又穷,女儿怎么能嫁给他?”
小姐听见爹爹的话,就跑进来给爹爹跪下说:“爹爹当初和张伯伯是好朋友,女儿的婚事又是你们作的主,现在人家穷了,你就嫌贫爱富?你老人家不看女儿的面,就是看在死去的张伯伯面上,也该把张公子接来。”
王高升听了女儿的话,也不好再说什么,就派人把张公子接来,安排书房住下。王小姐暗里提醒张公子,她父亲要悔婚,要他好好学习争口气。张公子知道后,就更加刻苦学习起来。
这天,王高升忽然对小姐说:“家里来了贵客,你要好好打扮打扮,跟母亲去见客人。”王小姐就好好打扮一番,随母亲到了堂屋,只见堂屋里坐着两个男人,都是宫中打扮。小姐不知父亲让她见这人是干什么,立了不大一会儿就回避了。
原来这两个男人是宫里的太监,出来给朝廷选美女。一看王小姐长得好看,天下少有,回去就报告了朝廷。皇上一听好高兴呀,马上给王家下了聘礼。王高升一见自己的女儿被皇上看中了,更别提多高兴了。
小姐还不知道这件事,她正在绣楼上纳闷,见丫环慌慌张张地跑来,对她一说,小姐当下就气昏了,醒过来就对丫环说:“这几日没见着公子,不知道公子的学习、武艺练得怎么样,你去把他叫来,我问问他。”
公子一听小姐叫他,马上就随丫环来到绣楼。王小姐把事向他一说,二人抱头痛哭,没有办法呀!最后,小姐说:“你敢不敢和我偷跑?”公子说:“敢!我就是怕小姐不肯。”当下二人商量好,半夜由丫环领着,从后花园小门逃跑了。
故事张口就来,智慧无处不在。《耿村民间故事》,李倩主讲,精彩继续。
李倩:第二天,皇上要来娶小姐,王高升就去通知女儿,却不见了女儿,也没了张公子,就去问丫环。丫环开始说不知道,后来被逼得不行,只得说了实话。没了小姐,这是欺君之罪,要杀头的,这可把王高升急坏了。没办法了,就对丫环说:“你没看住小姐,你就替小姐去吧。”就让丫环换了一身小姐的衣裳,打扮好抬进了宫里。
皇上一看,小姐长得虽说不算丑,可也不好看。他就恼了,把两个太监叫来说:“你们怎么欺骗我?随便把宫里的使女叫来,也比这位王小姐长得好!”
两个太监一听,吓得扑通跪倒,说:“小的们见的那位王小姐,是宫里绝不会有的美人!要不是,小的用脑袋担保。”
皇上就让他们看王小姐,一看连忙摇头说:“皇上,这根本不是王小姐,是王小姐的丫鬟。”皇上一听恼了,就逼问丫环是怎么回事,丫环只得说了实话。皇上马上下旨,派两路人马,一路抄杀王高升家满门,一路去追公子和小姐。
王高升正在家里坐立不安,不知道丫环替小姐会怎么样。忽然来了一队人马,二话没说就把他们全杀了,还把家门用封条封了。
再说,公子小姐偷着走了以后,害怕有人来追,就沿着大路向前跑。正跑着,见身后沙石飞扬,知道是有人追来了。不大一会儿,人马就到了跟前,那太监认出了王小姐,就去抓他二人。
张公子会武,两下就把太监从马上打下来,驮上小姐催马就跑。后边官兵还是追。跑着跑着,一道大河拦住了去路,公子就对小姐说:“看来天要绝我们,你说怎么办吧?”小姐说:“我们一起死了,也不落到他们手里!”公子骑着马,驮着小姐走进水中到了河中央,马就沉下去了,公子拉着小姐在水中一起一伏。追兵也赶到了,喊着:“捉活的!”就要下水去抓。
正在这时,忽然刮起冷风,不一会儿大河就结了冰。到第二年春天才开河,河里长出了一支双朵莲花,一朵红的一朵白的。人们说这朵红莲花是王小姐变的,那朵白莲花是张公子变的。张公子和王小姐死后,变成了一朵并蒂莲,这就是并蒂莲的来历。
雪松:都说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”,可您听说过种下一个老头,又得了一个老头的事吗?来听接下来的故事——《聚宝盆》。
李倩:有个老头没了老伴,跟着儿子媳妇过日子。儿子待他不算好,吃也不叫吃,喝也不叫喝。儿媳妇更是厉害,成天叫老头上山割草,回来喂牲口,要是割不回来,就不叫老头吃饭。
这天,老头又往山上割草,走到个地方,看见一块草长得挺旺,割下来正好一大捆,就把草背回来。儿媳妇见老头回来了,脸上没个好模样,问:“回来这么早,割了草没有?”
“割了。”
“这天还早,歇着也是歇着,再割一筐去吧!”
老头没有办法,再割一筐,得走远点,不定嘛时候回来,就说:“还去,我拿块饼子不行呀?”
儿媳妇拿了个饼子,剁了一骨碌咸菜往门墩上一扔说:“拿这个去吧。”
老头拿着干粮走了。经过刚才割草的地方,见草又长了好高。心里说:今儿个这是咋了?刚割过的草又长这么高,莫非眼花了?都说有聚宝盆的地方放啥长啥,这地方八成有宝。他就做了个记号,记准有棵小枣树,背上草回来了。
后晌,老头经过小枣树那儿,发现青草又长起来了。老头割了草,就用镰刀挖起来,一挖挖出个小盆,慢慢扒出来一看,和别的盆子不一样,金黄金黄的,老头把盆子背上就回来了。
到家,老头把盆子背到自已屋里,心想搁几个钱试试。一个穷老头子,哪来钱呀?忽然想起老婆死的时候说过,她给财主纺棉花挣下二百钱,省着没花,藏在坑席底下,给老头留着,等他馋了的时候,拿出来买个果子吃。想起这个,老头拿出一个铜钱,搁到盆子里,往外拿吧。拿一个里头还有,拿一个里头还有,一会儿,就把自己那个破箱子装满了。
第二天,老头就不去割草了。村里逢集,买点肉吃吧。走上街,老头往肉架子底下一站,掌柜的连理都不理他。真是穷惯了,谁也看不起,他长出了口气,叫了声:“掌柜的。”还没往下说话,掌柜的就不耐烦了:“你干嘛呀?没看俺正忙着,没工夫跟你磨嘴,走开走开!”
“我买肉。”
“瞎说哩,你这样儿还想买肉?你能做孩子们的主不?”
老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说:“你看这是嘛?”掌柜看见钱立时就改了话:“行喽行喽伙计,给老先生割好肉,多割点,钱不钱没事。”
老头割了肉,来到卖熏鸡的跟前:“来两只鸡。”
卖熏鸡的看看他说:“老头,俺的买卖可不赊帐。”
老头把钱一掏:“不记帐,现碰现。”
卖熏鸡的忙说:“行喽行喽,捡大个的拿,我知道你老先生,这一辈子都是老实人,不会欠别人的钱。”
老头说:“真是,我没钱是那个样,有了钱是这个样,做买卖的真怪。”
割了肉,买了鸡,又打了二斤烧酒,老头回来在屋里支了几块砖,把肉搁到锅里就煮起来了。
这聚宝盆的到来又会让老头家发生怎样的变化呢?咱们待会接着说。
故事村里听故事,苦辣酸甜品人生。《耿村民间故事》,李倩主讲,精彩继续。
李倩:到了吃饭的时候,还不见老头回来,儿媳妇火了:“这个脏老头子,割那么点草,有了功似的,吃饭还得让叫。不管他,咱吃咱的,给他剩下饼子算了。”
正说着,忽然闻见一股味,抽抽鼻子:“咦,好香!这是哪来的肉味?”俩孩子听见这话就往外跑,一看,是爷爷屋里在冒烟。儿媳妇说:“快,看看去,别着了火,老东西不在家,要是烧了被子还得给他做!”
俩孩子回来说:“俺爷爷在屋里煮肉哩,还有瓶酒,俩大熏鸡。”
儿子一听愣住了:“他哪来的肉,咱去看看。”领着媳妇就过来了:“爹,你干嘛呢,给哪赊的帐?你别弄这个,吃着容易还账难。”
老头说:“俺没赊帐。”就把拾了聚宝盆的事一说。媳妇一听乐了,小子也乐了:“爹,你别在这儿了,往咱家里去。”儿子也拉,媳妇也拉,把老头亲亲热热拉到家里。一边走,一边嘱咐:“爹,别忘了拿聚宝盆,要不,这么大年纪,一个眼神不好再摔了怎么办?”
见到了聚宝盆,媳妇赶忙拿出块银子,往盆里一搁,拿出来,一搁,再拿出来,弄得满屋里哪都是银子,都没地方盛了。
老头在坑沿上坐着,炕上银子满了,没了他坐的地方,走到哪都碍事。小子说:“你别没眼色,碍手不碍脚的,那么大年纪了还不往别处躲躲。”把他爹一搡,老头脚下没站稳,倒退了两步,一屁股墩到盆子里。
媳妇急得跺脚,小子也叫:“你看看,你看看,老了没一点用了,别把盆子墩坏了。”一看没有坏,媳妇说:“快点拽起他来拿底下的银子。”
两口子就拽老头,拽起来一看,里头还有个爹,拽出来还有个爹,压着银子怎么也拿不出来。一会儿,拽了一院子爹,还没个完。儿子急了:“要这么多爹干嘛,一个爹就够麻烦了,把盆子砸了吧。”
他抱起块石头:“什么聚宝盆,真晦气!”说完,把石头往里一扔,咣当把盆子砸了。
这一砸可不要紧,盆里轰一下子起了道红光。看吧,屋里一块银子也没了,假爹们也没了,光剩下一个破盆了,儿子、媳妇都傻眼了。
老头说:“我还把盆子拿走吧,你们不稀罕,我稀罕。”老头把盆一拿,又成了一个新的。儿子和媳妇一见,紧忙拽住老头说:“爹不要走,你不要走。”老头说:“不走干嘛?你们有盆子是爹,没有盆子连爹也不认,我走我走!”
正在这时候,只见盆里一发光,出来个金甲神,说:“我是天上日游神,人间善恶保得匀。见了银子不要爹,金鞭打你不孝人。”
两口子一见害怕了,又是磕头,又是哀告:“我改,我改。”从那以后,他们对老人好起来了。
雪松:这一回说到有情人化身并蒂莲诉衷情,日游神寄身聚宝盆惩恶人。故事村里故事多,惩恶扬善的故事说不完,其中有一个故事名叫《张恶与李善》,这俩人有什么样的遭遇,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?咱们下回接着说。